戇勼

生病了。
隨便到便利店，找些吃的，喝的，啪的。
沒想到一盒感冒藥竟比涼煙還貴，健康無價。

走到收銀櫃。
兼職師奶今天怎麼「嘟」得特別慢？
「多謝$58.7丫。」
尚欠$1.3，多換個迪士尼。隨便多拿了包橙汁糖，維他命C有益健康。
「哎呀，嘟左個公仔啦喎，唔加得野架啦喎，分開計啦……」
「下，咁咪冇左個公仔囉……」
「……哦，公仔！一陣補番俾你啦下。」
正準備把銀包放上八達通，師奶失聲一叫：
「哎呀！俾八達通咩！？哎呀！嘟左cash喎！你俾cash啦！」
「我冇喎。」
「下！？咁即係要重新cancel番呀？哎呀，點整架……」
點整點整點整……！我哪知！

3個麵包1包感冒藥1支蒸餾水1包果汁糖，入機須時30秒，消單竟要3分鐘。
沒選擇，我身上真的沒錢，惟有繼續等。
消單完畢，師奶不敢怠慢，重複幾分鐘前入單手勢。
神經反射叫我現在就是時候把銀包放在感應器上，師奶又發出叫人納悶的埋怨：
「哎呀！點會咁架！點解又變左俾cash架！咁即係點呀？即係又要cancel過呀？哎呀，真係麻煩……」
「阿嬸，你麻煩D定我麻煩D呀家陣？」終於按捺不住。事後檢討，我以發燒作藉口。
「……我，我唔係話你麻煩，我話我自己遮……」
「你一句sorry都冇，有冇禮貌架？你知唔知你係庶徙緊我時間呀？」
「……」師奶在發抖，準備第二次消單。
「我冇咁多時間再等你cancel多次呀！你做錯野做乜要我係庶等呀？俾你隔離個收銀幫我收錢啦！」
師奶嘴角向下垂，不發一語，將整袋食物，交到身旁另一師奶。
嘟嘟嘟，全程8分37秒，禮成。
沒有再看兩位師奶一眼，我拿起膠袋，一直跑一直跑，越過馬路，離開便利店。

坐上計程車，我就開始後悔了。
儘管我有多憤怒，儘管她有多戇勼，她戇勼，不是她的錯。
那是天生的，與人無尤。

儘管，她真的很戇勼。